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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A

 

 

8月1日

因為那個吻比我們都還要美麗

 
什麼時候白雲已經出現,然後星星又在那邊呢?

我們各自很晚很晚睡著,各自很早很早起床,我們約在你家樓下,我們一起吃了早餐,你說我的法國吐司很鬆很軟,我第一次發現你的手指那麼地潔白。三十公里,我們在機車上吹著風,路人很少,你緊緊地抱著我,頭躺靠在我的肩膀上,那些你說話的聲音就被風吹掉了。我當然懂你的問題,但是我聽進耳朵裡的只是一些旋律。我載你回家,接著我們各自入睡,我夢見之前和你的吻,那吻又像是一個夢。
那時候我們都還在尋找,尋找彼此,尋找這個還沒有開始的愛情。你自覺這個愛情你無法給得太多,我當然也不敢太有把握,可是身體和身體到底是在何處相遇,慾望在哪裡翻騰呢?對不起,我弄髒了你,可是那一秒天空的白雲變得好近,在慾望裡頭,我也害怕剩下我自己,你放棄地平線的時候,我聽到花瓣掉落的聲音,那個飄落彷彿用掉一個永遠。沒有距離之後的我們,還有彼此的心可以前進,我們在吻裡頭睡睡又醒醒,醒的時候我看見你的眼睛,我又睡去想著自己吻著你的樣子。我知道這時候我們沒有什麼話要說了。

這個時候,我抱著你,天空就要亮了,太陽等一下要出現的那個方向就像我們的遠方。你也抱著我,昨夜的星星還在那裡,雖然我們的愛都不算完美,我和你也不太漂亮,不過在清晨出現以前,我們一起微笑了,因為我們的那個吻、比我們都還要美麗。

 
 
6月4日

我站在這裡

 
我的受訪者不斷地提示我他把那些訊息藏在哪裡,我卻找不到它們。
就像我忘了童年一般,現在我受罪於他、那個被時間所間隔的自己。
我溝通的同時我怎麼可能紀錄,我想不透。如果做不到溝通,那麼紀錄者就不會是給予者,是不是紀錄就成為一種剝奪?我等價地交換了某種內心的負面感受嗎?
其實攝影機奪去的是拍攝者而非被拍者的靈魂吧?我的不安大概來自於此。同時,這揭露了一項恐怖的企圖,拍攝者想攝入被拍者的靈魂。
 
有時候我以為我活在隱喻裡,但往往我和隱喻兩者,只有一個能夠成立。不過,也幸好如此。
 
 
3月30日

謝謝阿嬷

 
 

 
我問看護的阿姨為什麼阿嬷的手要綁起來,她說要不然阿嬷會把身上的管子拔掉,管子接在她身上,她很難受的。
我看見阿嬷的時候我已經不認識她了,那些她身上幫助她抽痰的管子、幫助她呼吸的管子、吊點滴的管子、一些我不知道的、輔助她繼續活著的醫療器材,還有她的樣子跟我認識的阿嬷也不一樣了,看護阿姨說她也不認得我了,她說阿嬷在一種昏迷的狀態,聽不見看不見也不能說話,她不知道我是誰。但是我不信,我堅信如果我握著阿嬷的手,她一定能感覺我在這裡。可是我不敢握,我怕自己忍不住難過,會讓她傷心的,我堅持不讓她看見我的難過。我看著阿嬷,不知道能做什麼,我只好忍著內心的哀傷。
看護阿姨說要幫阿嬷換尿布,因為她大便了,我太遲鈍了一點都沒有感覺,我問她說我能幫忙嗎,她說不用,就請我到外面,拉上了簾子。簾子一拉上,我的眼淚就止不住了,我真沒用,我在簾子外面大哭起來,眼淚一直掉,不過上帝,我沒有哭出聲音。
簾子打開之後,我請看護讓我跟阿嬷獨處。我握著阿嬷的手,撫摸她,我用台語、用破爛的客家話叫她,還用手撫摸她像貝克漢的頭髮、額頭,我小聲地跟她聊天,多半是我自己在那裡流眼淚,她的手偶爾會動一下,我就知道她能感覺得到我。
她的呼吸非常地抽長,雖然她靜靜躺著,我卻清楚地感覺到她在跟生命搏鬥,她的痛苦很清楚、很深刻,上帝讓我看到她生命的最後一個階段,雖然我還不知道人為什麼得這樣過,我看著她的辛苦,無能為力,我很想鬆開她被綁著的手,我很想幫她拔掉那些管子,那些她身上的負擔,我知道我這樣想很自私。
看護回來了,我靜靜地走了,甚至我不想讓阿嬷知道我走了,所以我沒有跟她告別。在路上我想不透她的痛苦,對於生存的痛苦,我沒有釋懷,我還是非常地難過,不過我明白了一點,就是她還那麼努力地活著,她告訴我她還奮鬥著。
晚上要睡覺的時候,我求上帝讓她好受一點。
 


3月30號的凌晨一點多,阿嬷走了。
前一天我聽媽媽他們說,我隱約知道,但是我決定不去送阿嬷了,免得自己的哭哭啼啼影響了她未來的路,大部分的人都對死亡缺乏好奇心,可是阿嬷告訴我她想知道這個未來,她想讓上帝帶她去那遙遠而神秘的地方。在她走的前一天她告訴我奧斯卡與玫瑰夫人的故事,她真是一個好阿嬷,我覺得是她在看顧著我們。這故事是阿嬷送給我的最後一個禮物。
故事裡頭說:有一種生長在撒哈拉沙漠的植物,一生只活一天,種子一接觸到水就會發芽,長出莖,伸出葉片,開花結籽,然後枯萎凋零,到了晚上一切都結束了。它的一生很令我感動,做為一朵花,它顯得孱弱又寒酸,但是它勇敢地完成做為一株植物的所有使命,在一天之內,像一個英雄,沒有懈怠。
謝謝上帝給我這麼一個阿嬷。阿嬷,也謝謝你給我這麼一個禮物。你永遠都在那些日子裡,同時你也在我的心裡。我想告訴其他認識阿嬷的人,阿嬷的愛應該是充滿在我們心裡的,所以不要難過,我們要一起謝謝阿嬷。
 


另:阿嬷也很可愛,昨晚還讓我看了自己寫過的東西「鑰匙掉了怎麼辦」,她的幽默,我現在才會意過來。
 

 
3月16日

親愛的你如果經過,你會認得這顆愛心

 
 

 
 
喂,我想要抱你。

每回我話一說完,就很後悔,有時我恨透了講手機,那天你用你的手指在我臉上抹上乳液的時候,到底我還有什麼話好對你說的?那天你還幫我點了那瓶很涼的眼藥水,你說是你爸從日本帶回來的,眼藥水落在我的眼睛裡,我躺在你的大腿上,這個時候我還能看見什麼?前幾天我們才講了將近五個小時的電話,一直到天都亮了,我想我們一天平均能說上兩個小時的電話,一個月加起來就有3600分鐘,亞太電信才各收我們333元,我們用那些話代替我們的愛情,那些話被電信公司換成時間,然後又用時間來計費,他們假裝為了讓我們多說一點話,把這些費用打了折又換算成優惠專案來宣傳,這樣的談話真廉價。

有時候我們有的都看不見,能說出的、能聽見的、能看到的、能計算的都不真實,虛幻卻能感受到的反而真真實實的。我最近在看一本書,就是每天晚上和你講完電話,在入睡之前,我都看它。它是一個叫做王小波的中國作家和他妻子以前還是一對情侶的時候,所寫的一些情書,現在王小波死了,死超過十年了,他的妻子一個叫做李銀河的,在五年前把它們集結出了本書,書名我看看、叫做:愛你就像愛生命。我因為這個書名買下這本書,因為思念你才在深夜裡把它拿出來讀。他寫的很笨、很傻,起先看真覺得沒啥好讀的,看過一半之後,最近我覺得這書信集裡頭的文字有些令人感動,因為他寫得很真誠,尤其是我回想我在電話裡頭,同樣對你說了些毫無意義、甜言蜜語般的無聊話,還問了很多的無聊問題,就更加深深地覺得。我說的有點囉唆了,其實我是想告訴你一個我在那本書裡面看到的故事,其實不算故事,是一段話吧、是一首歌。

歌說:在門前的清泉旁,有一棵菩提樹,在它的樹蔭下,我做過甜蜜的夢,無論歡樂還是悲傷,我總會到那裡去。我自己很喜歡他提到的這首歌,王小波還說自己想做心愛那女孩的菩提樹,你聽了喜歡這歌嗎?你看那做的夢總是要消失的,但是菩提樹會一直在那裡,到它老死。這是我講給你聽的別人的故事。

好了,我也有個自己給你說的故事,這是我瞎編的,就當這個故事是一個愛情好了。你就聽聽,說了:有一次有個人嘴裡有一塊糖,那個人含著它,它就溶化,慢慢地它散發出甜味來,越來越甜的時候,他嘴巴會有一種黏膩的感覺,之後那塊糖越變越薄,越溶越小,他以為這塊糖還有個更甜的夾心在裡頭,可是它沒有,不知道它的最裡面有些什麼,也許它什麼都沒有啊。然後那些甜味在那個人的嘴裡累積了一種厚厚的澀澀的味道,最後那塊糖全化了,終究裡頭什麼也沒有,只剩下我跟你說的這個故事,就是上面我跟你說過的這些話。講完了。你喜歡這個故事嗎?我猜你一定不喜歡的。我喜歡你,我很愛你,但我也討厭我編出來的這塊糖。

人是不是很傻?如果我說這塊糖是那人的愛情,聽起來就會很悲傷,如果我說這塊糖是那個人的生命,那麼聽起來就還好,不太多悲傷,反而有點好笑,因為大家都一樣是這樣過的。我想到每次說笑話給你聽的時候,我總是高興我又說了一個,就像這塊糖的故事一樣,我也很高興為你說出了一個故事,其實我知道你不太喜歡糖遺留在嘴巴裡的那種甜味,你對我說過你比較喜歡無糖的飲料,我都有記得,我總是不管你喜不喜歡,可我總是一直希望你會喜歡。
 
原諒我了嗎?我還是好想抱你。
 
 
 
2月13日

燒餅,俺好想你

 
 
老弟,我想你肯定會有這麼一個夜,在某一處你累的時候,你這樣地播放這些歌曲在這車裡,就這麼靜靜躺著,那時你太累了,你把椅背往後往下調整了幾個單位,然後就無謂地放空,有時候會有些什麼觸動了你,還不到哭,你已經過了易哭的年齡太久,你早已收拾好你所有的內心,你只是這個時候在心口開個天窗透透氣,待會,你會繼續上路,上你該上的路,然後回每天都回的家,到時候如果這一天幸運的話,你就能順利地睡去。
我想你會突然這麼愛車的原因,無非是它能承載你的內心,你曾經隱藏的你偷偷地運到這裡了,這很安全,你能載著它們高速地離開這世界,誰也不能擋下你,只要你沒有喝醉,就不怕臨檢,即使夜路走多了,雖然寂寞,你是一點也不怕鬼的。
 
 
 
2月11日

這並不絕望,沒有菸害防制的方法

 
 
抽一根菸的時候你恰好可以配一首歌,這時候你當然不需要去理會,空氣和聲音有什麼共同的特質。身為一個吸菸者,正確地說身為一個長期的吸菸者,你已經無法將吸菸這件事獨立出來。
你發現假若你在一個非密閉的空間裡(就算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裡好了),是難以忍受獨自將一根菸吸食完畢的。這裡所說的獨自指的不只是一個人吸菸這件事,而且同時指稱一個人只幹吸菸這檔事。難以忍受的是時間的經過,假如你不同時做其他的事、甚至不想任何事情,你很難在這食菸的幾分鐘裡頭度過。這時刻你將發現,你受限於某種你從未仔細想過的慾望,那不只是習慣,習慣不至於產生難忍的空白(不過確實也存在著一種受虐式的空白享受),那是一種與其他欲望交纏在一起的雜質,因此你可以說這種難以忍受確實和你原初開始吸菸這事產生一種欲望上的吊詭,你該是享受吸菸這個過程的,如享受美食一般,又或者那已然成為一種有如飢餓般的慾望,你這樣地吸菸如同飢餓者的進食。吸菸的行為在此時成為一種低層次、談不上享用的制約行為,那麼十分合理地它佔用掉你生命裡的那些時間,等於短少了你的生命。那些無用的時間,是為了什麼付出的代價呢?原本你因為尼古丁的效用抽了第一根菸,好吧、如果不是、且讓我這麼說,當你把第一口菸吸入你內裡的那時候,尼古丁從未如此有效地在你身體裡發揮著藥效,不管那是什麼,時間過去,接下來的事實是那些藥效不再如此管用,而你已經漸漸地將吸菸這件事加入你的生活裡頭了,你飯後一根,上大號一根,接著你和朋友聊她的時候一根接著一根,半夜你想著她的時候你起來點了一根,你跟她交往的時候一離開她的視線總是要來一根,有時你任性地在無趣的事後還硬是補了一根,後來你失戀了你分手了你都那麽需要不斷地點上一根。反正你知道,反正你對別人說的時候你不想承認科學醫學發現的事實,你從不提及你的菸癮,即使那是事實之一,但你已經十分相信尼古丁不再能夠於你體內發生效應,你討厭那不健康,你討厭那對別人的影響,好吧也許你也有點在意別人的眼光,但是你常常在想那和道德的關係究竟是什麼?難道讓別人看見從自己體內排出的白色氣體是一種不倫?如果菸是無色無味的那就好了,你當然也這麼想過。你想說的是一種不易說出的事實,你想說吸菸這事已經不再那麽地單純,生活中你需要的很複雜很艱難、卻很輕易地被你混揉在煙裡頭了。你知道你想像了,你常常一直幻想著,你知道這是一個事實,就像空氣一樣地存在著。
科學可以被證實、被檢驗,你可以用科學的方法檢驗出空氣裡的有害物質,甚至是致癌的分子,你可以保證一種平均的最低限的假設在實驗模型中總是成立,一直到它被新的科學發展給推翻。但是想像無法被證實、被檢驗,或者你可以說想像無從被檢驗。想像就像你同一口食菸後所呼出的,它們消溶在空氣裡頭終至無可辨識。幸好此刻吸菸的時候你不是獨自將一根菸吸食完畢的,你想起哆啦老師在部落格所說的堅持,你想起你國中時關於物理力學的疑惑、怎麼可能靜者恆靜又動者恆動呢?那總是存在於物體之間的最輕微的摩擦力,是來自於我們賴以存活的空氣,那「賴」字特別令人感動。生活無言地賴著空氣,而你卻只看見你的想像,看不見它。
 
 
 
1月7日

一切都2009了

 
昨天你還在那兒玩呢、你說,今天就玩完了。眼前閃過尼爾喬丹新書的簡介,我親愛的影子。書中的死者,道岀的童年時就注視著他的那個陰魂,那原來就是他自己。
我記得有一個民族語言裡的前方,說的是時間上的過去,我們總是以檢視過去來邁望未來,兩者都是幻想,幻想兩者的時候才是真實。前32次跨過這麼大單位的時候,總是顯得不怎麼習慣,不怎麼真實,剛開始還得提醒自己一切都2009了。這個單位我們尚未存在的時候,就有人幫我們先切割好了。我很努力地在每個特別的刻度上提醒自己,過日子比過節日重要,畢竟自己經過的時間痕跡,比別人預先切割好的時間刻度來的有意義。當你不再是一塊白板,當每一天在你生命中的比例越來越小,你會越來越在乎每一天的意義,就像刺青刺下的每個點那樣。
我更加珍惜老東西了。我回看了自己在去年寫的東西,發現來的人不多,離開的不少。但他們並非真的離去了,只是大多數都留在2008年。我發現自己寫的文字更加碎裂,我試圖離開某一種常軌,只是我的文字無法不是一種緬懷,那也就無能免去某種停留與徘徊。即使我現在更希望那會是、或轉變為一種沉澱、即使排遣都好,我更希望往前走去。
明年再看這篇吧。回頭也前走,一切都2009了,不新,可也算開始。
 
 
 
1月3日

捉迷藏

 
你還沒離開,你還沒離開,你還沒離開。最後,只剩下我的聲音,但是你還沒有離開。在你還沒離開之前,我就開始想你了,由於你尚未離開,我的想念便沒有著落。我好久沒有這樣思念一個人了。昨夜,我回到家,但是你還沒有離開我,我卻開始感到不安,無法成眠,天亮了,你看。
我急於帶你到遠處,帶你到遙遠的彼方,很快的,這想望卻成為無病呻吟。我在距離裡頭迷失了。我知道你會暫時離開我,我想說的是,我已經到達你離開我而去到的那端等著你了,我已經想念那端的你,即便你依然在身邊。
和你躺在台大的操場,雲開了,那時星星都出來,你說我視力很好能看見很多東西,我就騙你說,我能看見四等星。其實我想說的是,我看的並不比你遠,和你的每一次驚奇,都是第一次。其實我也沒那麼愛追問,你藏著許多的秘密,對我來說,那極可能是你永遠的姿態,我們的差距就是我們的可愛。
和你走著的時候,我和你同樣盼望一種平靜、一種無語的相處,就像我之前曾對你說過的,但我總是知道那就是一種盼望,處於我們的尋找的彼端,可能到來,只是尚未到來,不然你想,那一個讓我們靜坐下的座位怎麼那麼難找。我們強烈渴求那美妙的相處,那美妙於是那麼好事多磨。我怎麼會疏忽你的靦腆,竟讓月亮泛紅了臉頰。
我以為我嘴裡咬著你送給我的那包淡水魚酥,可它包裝完整地躺在客廳,我只是徹夜未眠地打著這些字,我想幫助自己睡著,我落到果汁機裡頭了。我問你的問題總是失衡,漫不經心地岔開,我想我只是想暫時把你支開,以便在和你相處的時候,能夠好好地想你。所以有時我走開了,有時我又突然回來。我只是想得到你說岀想念我的這個答案,你想念我嗎?
我離開雙魚座了嗎?
我怎麼可能拒絕把世間的事物變得可愛,然後我怎麼可能抗拒可愛呢?我常掛在嘴邊的一切都不重要,我只是想遙遠那星的光芒、我只是想把它拉近給你而已。
你跟我談哈爾濱的時候,我感到絕望,你知道我絕對不是不替你感到高興。你談到麗莎的時候我覺得你很親切,我想彌補你欠缺的一切,你知道我也在警惕自己,若你要的是寒冷的深刻,我該給你的就不是溫暖,而是凜冽中的陪伴。
我想太多了,我無法不多想,我當那麼多的空想是許多飄在空中的泡泡,無害無礙卻得要可愛。幸好這些贅言贅語的,讓我有了睡意,我留下它們了,我睡著的時候你趕著點時差,你趕緊離開吧,那樣我的想念也就有些順理成章了。
未來的親愛,你來找我了。我數羊到百,你離開之後,我想念你。如果換我離開了,你就來想念我吧。
 
 
 
12月27日

撿貝殼

 
我慢慢地走,我們慢慢地走著,海水淺漫過腳踝,風沙細而綿密地呼擊,夕陽的紅在前方落下然後緩緩化在天海的藍裡,遙遠的左方有六個轉動的風車,防波堤斜跨在那兒。你跟我說、我們到海那兒去,話落在劇烈飄動的海風裡,似不存在地惹人確信。風銳利拔得高頻,我們聽不見海浪拍打的聲音,我們看見海就在那裡。我跟你說、我們走走看,我們就往海那兒去。往海那頭看的時候,全世界只有我們兩個,背後是從前,前方是黑夜。你不怕,我很高興你不害怕,我告訴自己得更加小心地、後來我帶你回來、岸邊你似乎指著美麗的晚霞、即便美麗我告訴自己得更小心地珍惜、就像撿回沙灘上一個小而潔白的貝殼。你慢慢地走著,我們慢慢地走,一起站定見了夕陽落下。
夜了,我喜歡無語地和你走著,即使我們還是說著說著,更夜了,更冷了,你帶我至一處坐落,更無人煙了,冷風緊握住我們的倚靠,你要我瞧,我們發呆望著那似湖的黑水潭,我們或者那湖都顯露高度的迷幻,往往我只是想確認我完成了一個擁抱,在那個不真實的夜裡。

我總是想對你說,你超傻,卻又那麼地真實。幾次你雙手悄悄的滑走,我都能聽見猶疑之間它們靦腆的聲響,你的堅決疊在曖昧上,顯得十分地可愛,動人。這實在、這真實的存在我很感動。我相信你帶我回到了很久以前,那個令人忽略速度的年代,初戀是一種內心的慢動作,現實反讓一切達到極速,是不是相對論告訴我們行在光的極速下時間得以回碩逆流呢?讓想念的質地忽而綿密而扎實起來,一點點的總是好過最好最多。
未來的親愛,我喜歡你從南國叼來的口吻,我喜歡字詞短促而粗鄙地從你口中流洩的節奏,我喜歡你話裡偶而貼嵌的英文單字,深夜的話筒我往往都在等著它們的埋伏現身。我喜歡你的帥氣,喜歡你的斷然與倔強,你的不囉唆就像熨燙筆挺的襯衫擁有一氣呵成的韻律。我喜歡你的隨性。我喜歡你的全勤。喜歡你的等待,當你等著我的時候我是一直知道、這等待是屬於彼此的,如同思念我們是一起完成的,我期待某一種靜待,一種自在的沉默,就好像我們相處著、彼此靠坐著不說一句,就讓秒針顫,讓時間經過、陽光打斜。
不那麼冷的時候,未來的親愛。我們再去那兒走走吧,再往海那走去,或者我們根本還走著呢?反正慢慢,反正就走、一起,我打賭你一定能撿到和我一樣、或許我又說了一個冷話、或者一定你能拾起一個貝殼,就像我在那海邊溼地上和你、撿了一顆顆的、或只一個小小可愛又潔白的貝殼、好像你一樣。
 
 
 
11月21日

所有我愛的,都該去愛

 
我應該躲得過這場雨的,躲得過和她的相遇。
一開始我沒有認出她來,後來我們在天橋上停了一會,彷彿前半生都聊完。她告訴我一個她的故事,她說、她描述那香水的味道,也就是我後來在你們身上聞到的那味道。她的結論是,我應該在每個遇到的女孩身上都偷偷留下這味道。
到此我突發奇想地聯想到《沉默的蘿娜》裡頭兩個斷裂的點,這電影實在該翻做《蘿娜的沉默》的。
 
第一個是在蘿娜決定褪衣與毒蟲做愛的時候。
第二個是在毒蟲死的時候。
 
這兩個斷點有如蘿娜那沉默的孩子一般,沉默著。我們卻跳躍了。
 
她的故事有點這個味道,她說完、那我遇見的每個女孩都淹漫起這香水味來,但我立刻明白自己是聞不著的,所以我覺得所有我愛的人,她們都該去愛,去愛吧你們。畢竟多頭馬車不是帶領著我前往許多不同的風景,只是我想藉此找尋一種新的、關於生活的節奏。於是我在天橋和她告別。
 

 
 
10月26日

搬家

 
有時候我覺得「我愛你」是全世界最難以鑲嵌進其他句子的句子,它的存在那麼地不適切。突然間發現自己的體重回復到開拍前的狀態,真可悲,我的人生一切充滿不確定感,我知道我為什麼胖不了。
那天我跟你說就要進入冬天了,你回說是啊。
「你選擇這時候離開?我以為這個時候我們將會更加寂寞。」我說。
「真的耶,我從沒想過。」
「也許冬天我們會需要彼此,我們需要分開嗎?還是就這樣?」
「就這樣吧,不過我會離得遠些,我想重新回到一個人的狀態。」
你什麼都搶走,連我的話也是。
我想從你的行李裡頭,偷偷留下一件,但我不知道會是什麼,即使我留下了什麼,最後什麼也留不下吧。在翻找中我開始心疼,最後沒留下任何一件你的東西。你來帶走東西的時候,我簡直忍受不了,我想離開自己的房間,不想正視這個過程。這無關傷心難過,只是任何一種狀態的改變都能影響我,你來你走,其實一樣。
「你不後悔?」
「後悔什麼?」你說。
「我已經準備好離開一個人的狀態了。」我們之間的靜默就好像兩塊磁鐵相隔一段,發生不了一點作用。

你渾然不知跟著情感走,只有我提醒你要小心,別愛上我,只有我深怕你受到傷害,只有我在其中熱切。你走了,然後我變成那最後受罪的人。原來離開一個人這麼地容易,一台摩托車就可以把你的一切帶走,你往我手指的橋的方向離去,我好像收音師、全世界在這裡安靜地等著我錄下你離去的聲音,我知道生活還會繼續,生活它當然繼續,沒有喊卡的餘地。
你留下一碗味味A排骨雞麵,我瞥了一眼包裝上的保存期限,一直到2009年3月,我隨時都可以馬上吃掉它,留下泡麵很好,放不壞、很適當。

 
我要搬家了,一切都措手不及。貓、你、電腦、拍戲、搬家,這種種,我討厭一切的措手不及。但至少還有王宇同學從遠方送過來的世界,我也總是想像不出這信的模樣,可總覺得王寫信的姿態一定擁有某一種優雅,快來吧、這信、我要等不及了。措手不及的生活其實並不全壞,當你接收一種你想像不到的情況,你控制不了的就是一種驚喜。來吧、能怎樣呢、我不怕啊。
拍戲的時候有好多事情我想回想,它們卻來不及似地跑走,想對自己說的想對誰說的,都忘了。曾說過的,也一併忘了。

「你等等我、我的生活,我會趕上你的。」我想對自己如此說。這就是我這段生活故事暫時的結局。
 
 

 
9月19日

秒速五公分

 
王宇同學你在博上的留言同樣令我感動。收到你簡訊的一刻,劇組正在單收環境音,整個拍戲現場一片靜默,連同你傳的訊息那麼樣地在無聲之中翻騰。被時間壓榨到極限的疲勞裡,原來還擁有這樣一個事實:在幾乎沒有時間思考的日子,還能夠和你如此緩慢地交往。就好像花瓣掉落的速度,你拉長了我那極為短暫的片刻,我很感動有這樣的小幸福。
 
 
9月14日

不小心落在你身上的幻覺

 
看見長髮的那一刻,就知道你所有的秘密了,當然這並非事實,事實是我迷戀你身上的某種特質,而那物事是曾經在我身上消失過的,我總是沉迷在忌妒裡頭,持續一個人自言自語,即使你並不如想像的那樣似個孩子,而我也不準備因為這幻想、在未來的某一天愛上你,那幻覺離你那麼地遠,但我這忌妒的感覺卻真實地令人感動了。
我還是想跟你說,請你在某個世界裡保持你的任性吧,那不僅僅作為你自身的力量,而且是一把鑰匙,當你決定離開這世界踏上某個旅程的時候,你就能開啟一個門。
我緩緩地咀嚼魷魚絲喝著菊花普爾,在這停拍的颱風天裡不著邊際地想著,儘管我無法分辨這是否也屬於幻覺的一部分。

 
 
9月9日

時間旅行者的妻子

 
 
我認為應該跟一個有好感的陌生人一起開始一個旅行。然後在旅程上認識她,喜歡她,跟她吵架,跟她鬧彆扭,跟她撒嬌,跟她談談今天和明天,對她默默無語,對她哭,對她好,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過生日,一起思念故鄉,一起看銀河,然後也許分開一天,也許消失一晚,擁有空白的一日,再約好一個客棧、一條河、一棵數下、一個7-11或一個小學校重逢。在旅程結束快要結束的時候,我們牽手。

我不要在旅行的時候跟遇上的陌生人一起旅行,我要跟一個陌生人一開始就一起旅行。我不知道那是什麼,總覺得一輩子應該要有一次這樣的事發生,這樣想的時候看上去很美。
 
 
 
9月2日

曼谷見

 
曼谷見,大君和小配上飛機前這樣對我說。
雖然大家都各自忙著,你們的話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替我在過著另一個人生。
Fay也在北歐的不知道哪一國玩著吧,等十月初聽到你們在日本會合的消息之後,我跟阿背應該會更加興奮,雖然那時片子應該已經沒日沒夜地在拍了,我一定會想起你們的,很實際地幻想一遍你們的旅程,然後、就輪到我實現約定,一起去參加帕岸島的full moon party。
雖然寂寞很可悲,但是想通生活這件事,有時比生活本身還要實用。當你們到處飛的時候,我真的感同身受,原來寂不寂寞只是時間的問題,我愛你們,不管你們在哪?
我們曼谷見。
 
 
9月1日

給王宇的雲

 
 

 

 

 

 

王宇同學,喜歡雲是始於一本叫做[現世]的書,它是這樣提到一朵雲的「一八二八年的五月二十二,一朵高懸的藍色斜雲,在布萊頓的海灘,他的妻在十一月病篤在那裡,我們依然擁有那幾朵日期確定的雲。」。雲總是顯得那麼緩慢,以至於讓人忘了它的稍縱即逝,也許雲沒有它看起來的那樣緩慢。

第一張是minox 35GT相機、konica400DXN底片拍的,其他的是Panasonic Lumix FX01數位。拍的匆,看起來雲一點都不安靜。你的火燒雲比較漂亮。
第一張是高雄某醫院的中庭,夏天剛開始的時候,我回故鄉帶著母親去看病時拍的。
第二張是墳場的上空。第三張和第四張是台北貓空山區的雲,時序上應該交換過來。最後那張拍在下午,那建物是日據時代的台灣總督府,現在則是總統上班的地方。都是八月的雲朵。
我後來發現拍雲的時候,應該放棄視覺上的水平,雲是不依靠地平線的。
你說「然而最近我觉得时光飞逝,记得的,也都忘记了。」是真的,我記得的,也都忘了,只剩下想記下的那股慾望。如果正在生活並不能使我們得到滿足,那擁有想像中的生活肯定更加不能。你提醒了我,也許緩慢地忙著也還不壞,處於期待之中,像你盼著秋遊來到那樣,我也盼著秋末去一個陌生的異地。
在台北剩下的夏天裡,王宇同學你的簡訊總是讓我誤以為,能夠和一個陌生的人在一個陌生的地點,靜靜地享用午餐,這問題不關時間地點,是在手指發出的想念。

 

8月20日

鬧運會

 
有人喜歡熱熱鬧鬧的鬧運會。有人喜歡冷冰冰地避運去。
 
但人們總是喜歡故事的>> http://bbs.ifeng.com/viewthread.php?tid=3335783
 
 
8月18日

Mouvement

 
我又重新落到標題音樂的懷抱。我發現我愛的那些標題音樂的曲子,似乎都從理性的意義出發,然後最終落入幻想的境界。
例如德布西的《兒童世界》、《印象》,例如拉威爾的《鏡子》,開著車在北海岸聽著它們的時候,我想起IF錄給我的起床歌曲,那是蕭邦的某一首波蘭舞曲。還有那無數我從不知名的德布西,即使IF已經改姓Pascal,成為一名法國人,可她教我No.3 in E時我笨拙的前兩小節的指法、她和著雪的聲音、以及卡帶裡的德布西,還是在某些早晨在我的腦袋裡響起。
 
 
8月14日

宇宙裡有許多棉花漂浮著

 

最近的日子總是感覺到一種來自時間的擠壓,連身體也喘不過氣來,每天總是有一堆想做的事等在那裡直到變形。
不過我想這宇宙是公平的,對誰都一樣,總是得放些無謂的物事在生活裡面填充,就好像你的房間裡不總是放著你心愛的東西,更多是那些你已經不知道拿它該如何的物事了。所以割開玩具熊最殘忍的一個橋段,必是望著熊體內那些其實承受著你過往親暱的緩衝機構。而你明明知道卻沒想過,那居然是一點也不潔白、一點也不堅強的一團棉花兒。

 

 

 

 
8月7日

遙遠地偷偷

 
我真喜歡看王宇的博,喜歡她寫的那些生活雜事,喜歡她文字的貼切,喜歡她語氣的肯定。
很羨慕這樣的她,很坦率,不若我的文字:迂迴、遲疑、笨拙、拖沓,永遠在漩渦、在雲霧當中,落定不了。有時我都想不必醒得太快,醒得正好即可,卻永遠連醒這樣的想法也沒有閃過。

WY我真的真的很羨慕妳呀,我不在妳的博說這些,但偷偷希望妳能每過些日子,就重新有些活著的感動。
 
 
 

我的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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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no 发表:
那我怎麼都沒有變憔悴~~~
ㄏㄏ~~
12 月 2 日
SoA发表: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12 月 1 日
nono 发表:
聽阿鳥說~~~
你變很瘦ㄚ???
WHYWHYWHY~~~~
11 月 30 日
SoA发表:
 
女孩好像始終沒能點燃她想抽的KENT香菸。
我以為會結束在她點菸。
 
5 月 6 日
fanfan发表:
然后我看到你页面上那幅图片都觉得像那部片子里偶尔出现的烟雾。
4 月 27 日
fanfan发表:
我终于看了你推荐的四月三周二天 蛮喜欢的
不过我看时猜测最后应该结束在那个女孩举手点单的那个点上,make a decision,大概是我太技术主义了吧讽刺
4 月 27 日
SoA发表:
 
謝謝Kathy的檸檬香茅、薄荷、薰衣草,貓薄荷和落神花的種子,以及默許偷剪的扦插桃花枝。
 
4 月 1 日
CHENEmma发表:
有流浪神狗人耶,哈哈。
 
3 月 6 日
SoA发表:
終於殺青了(大叫)。
2 月 4 日
SoA发表:
 
我想念你們,也想念自己。
 
12 月 16 日
SoA发表:
搬家?
原因要說很長的那種嗎?
 
我一直處於期待旅行的狀態啊
 
12 月 16 日
CHENEmma发表:
你彷彿去了很久
忙碌完後的閒散反而使我慌了
即將來臨的失業原來還是令人如此惶恐
想去旅行 還想搬家
 
12 月 16 日
SoA发表:
去花蓮兩個半月
掰掰囉,各位^______^
11 月 18 日
SoA发表:
 
Tokyo Loop是一部紀念動畫誕生之作,由16組日本創作者共同操刀,再加上不能不提的配樂者山本精一。
 
11 月 7 日
SoA发表:
我不碰酒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豆皮咖啡喝了一杯奶酒咖啡的關係,
所以接下來整部電影令我噁心地想吐,還猛流眼淚,
看完園子溫的Hazard之後又覺得、
是不是會因此而開始試著去看恐怖片
 
11 月 3 日
SoA发表:
 
我的貼上囉
你的小孟姜也貼上吧,才好做連結。
 
10 月 24 日
黄石发表:
应该把那篇贴出来的吧...
10 月 24 日
SoA发表:
 
特別請咪咪媽咪一起加油,到大家見面之處之時,雖然我們彼此在遠方,心一起的。
 
9 月 27 日
SoA发表:
 
去了台南,朋友們10月10日見。 
 
9 月 16 日
SoA发表:
 
掰掰了朋友,去了台南有空還是要回來唷。 
 
9 月 10 日
SoA发表:
嗯 
9 月 1 日
CHENEmma发表:
 一團亂,糟糕到極點。
買了德米與華達,也不知道有沒有時間用完。
想找你去看。
8 月 31 日
SoA发表:
 
一切安好,有時候感覺台灣是用來替大家檔颱風的。
 
8 月 19 日
fanfan发表:
看到台风袭台新闻 希望一切都好彩虹 
8 月 19 日
CHENEmma发表:
小蘇......嗚......
好想你們......
8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