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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24

    Cyndie & Derek

     
    這是其中兩張、2007年美國普立茲(Pulitzer Prize)專題攝影獎(Feature photography)記者Renée C. Byer的作品。
    講述單親媽媽Cyndie French與罹患癌症的10歲兒子Derek Madsen所歷經的最後時光。
     
        我覺得用再多文字也說明不了,這宛如十字架的擁抱。
     
     
        這尚未完成且無限接近的一刻,與母親的吻總是那樣地神秘。
     
    男童Derek死於06年5月10日,11歲。但我們會永遠記住Cyndie與Derek生命的故事。
     
    May 21

    況味

     

     

     

     

     

     

     

                                           

                                              我說從小拿筆執筷就一個姿態
                                              不管雙箸或隻筆
                                              吃還是寫字
                                              僅有那握緊之一瞬未艾之時
                                              你和你的一問才會一齊現身到來

    May 17

    祝福是細細長長的遙遠

     
            我作這個祈禱不知什麼來由,我希望遠方的人論文發表順利,如果布列松說的沒錯、「我相信有祈禱的意願,這個本身就是一種祈禱」、那我確實禱告了。
            我想起自己幾年前發表畢業論文的事情,那時候還和兔在一起,當時我帶著很多的驕傲、自以為是、緊張和不到兩萬字進入會場,那一屆畢業的、電影組只我一人作論文發表,同學多忙畢製去了、不是忙畢展、就是還在拍片、剪接。現場那些「陪審團」不說,只有我的指導老師、和兔,還有一兩個我早已忘記名字的同學。我不知道兔何時把DV打開錄影的,我後來想起來那論文確實虛的駭人,我還能滔滔地說上一段時間,當時怎麼可以如此自視甚高啊。
            我比較記得住的是兔的表情,還有發表完當天晚上的心情。尤其是那晚的心情。
            我當時住在學校後門的山坡上,我記得我獨自回到住處、兔為何沒陪在身邊我也忘了,傍晚的時候開始飄起小雨,其實我還處在某些成就感當中,我是快樂的。我就這樣回到住的地方,我在陽台抽著煙,我看看不遠處的學校建築,想著隱匿其後的系辦、教室、小劇場,我看回周圍的山路小徑,柏油路因為下雨的關係,濕漉漉地黑成一片,路燈亮了,見燈齊亮的那一剎那,我自顧自地笑了出來,我呼出內裡的最後一口煙,我覺得很輕鬆,好像我人生中再也沒有過的輕鬆感覺。我進房,看見到處堆放的書本和錄影帶,其實我再無法感受之前每夜會有的煎熬:那些擠不出字數的時刻,那些被迷困住逃逸不出的方位。但那舊時、才前一刻的遺墟,就在眼前。當時我打了手機給兔,我告訴她我不曉得該怎麼辦、我不知道還能、能有什麼得去、能再去做的。她跟我說你安心地睡吧,先好好休息一覺再說。我說好,雨便又下了。
            雨稀稀疏疏地下,我想著自己未來的事,不曉得什麼時候入睡的,醒時該日尚未過去。我有種極度空虛的直覺,想離開,我想到最遠的離開,我碰觸到思想裡最彼端的一向,此前我從未有過如此的感覺,即使遇到難過的要死的時刻,也沒想過。就這樣我一路念著、一路走著小坡下去,我記得我的身體要走到巷子口麵攤買麵,心早已不見。雨淋著身體又穿過、我提傘返回住處,也提著那碗麵和豆干滷菜,就這樣沒心地回。路上,突然蹦出隻青蛙來,我生平最怕那物兒,嚇掉很大一跳。我記得我一路沒命地跑回來,心回來,身體、整個人全回到了房間,門遂大力給甩上。喘息間,我發現剛剛醜陋的青蛙癩蝦蟆竟救我回這個世界。後來,朋友問起有沒想過自死一類的話題時,我定提這事。這是一個事實,也是一個笑話。難怪都說青蛙擁有魔法,要往前疾跑,這是個不賴的刺點。
            想說聲謝謝。
            幾年過去了,兔走了,DV帶也找不到了,我不敢想那青蛙的現況光景。我希望為遠方的人、祈禱能被聽見,然後她們能細細長長地前行,到比文字還遠的地方。
     
     

    反對以關鍵字搜尋舊的流行歌曲

     
     
           你知道是想不起來了,你播放這首歌的時候你想不起來任何事,你知道有一種感覺、那是你正在回憶,然而卻不知道回憶什麼內容。這歌曲和從前一樣沒有變過,每個音你聽起來都一樣,所有想不起來的內容,就被捲在裡頭。這個記憶跟你從前有關,記憶裡的內容沒有改變,你是知道的,總是你變了。
            你想的很深很深,你不知道你在哪裡。你很想知道,回憶中發生什麼,你為何有此刻的這些感覺,你拿出一台收音機,你錄下正在播放的這首歌,你錄下來了,即使你硬碟裡有一首一模一樣的。
            你播放你剛剛錄下的歌,你仔細聆聽,你發現歌變了,它離剛剛的感覺遠了,它發出一種低鳴,你仍然想不起回憶的內容,你唯一想到的是你剛剛正在回憶的事,那是你錄下的所有一切,你遠了回憶的內容,遠了回憶,更遠更遠了。
            你按下停止鍵,停下播放的動作,你倒帶到最前頭,你洗掉這捲帶子,你經過錄音帶的時代,你經過CD的時代,你回到電腦螢幕那枚檔案的面前,你再次用食指雙擊了這首歌。
            你想將這首歌放給她聽,告訴她那個回憶。不過,算了,你知道你不可能有那種能力,你複述不出自己的回憶來。雖然你說不出,也無能跟另一個她轉述,你可以再播放一次這首歌。
             你再次播放起這歌,你很平靜似乎沒有要捉回什麼,於是你跟著輕輕、斷斷續續地哼了。你終於明白、回憶是這麼回事,你可以不知道你正在回憶些什麼,只是你正在回憶。你還想、那沒有確切內容,只是你深刻有那種感覺、從哪裡召喚了出來。
            即使她不懂,你決定了、這首歌,下次要讓她聽聽。
     
     
     
    May 12

    電愛

     
     
            見面之後,男子才驚覺自己遇見的是兩不同的女子。若非那雙明顯的單眼皮,男子可能馬上掉頭離開,也無法判斷這女子在某個浪高裡的翻叫、那並不是她。
            女子看來已過三十,外表的裝扮硬是將自己支撐在二十四、五,其實不待沖澡時刻,早前旅館裡的冷氣早逼得女子眼角皮膚綻露出那些些細紋,時間走路踏在表皮的任處、它決不說謊。
            見面之前,女子是另一人,男子對自己說她是個大學女孩,長髮、身軀一併纖細有韻,男子特好纖細這點,纖細在腦海裡款款飄動著,即使他永發現不了原因,可這並未構成什麼身體或精神的敗壞、男子一點不困擾。他想、回憶著初次電愛另頭她的語媚,她遂撫摸、他遂撫摸起自己來。他先問了剪裁,她答。他又問了顏色,她答。那時他考慮到必須埋下什麼伏筆,就暗自留下一個問題,預備在幻愛後製造餘韻。所以那時,一部分的他正在思考,一部分的他正在感受,還剩一部分、他享受了他的思考。他想出五種姿勢、在心裡頭,他說出三種,她說了我正在吸吮著呢,像一條繩子她循男子說出的三種姿勢,他這樣以為。
            「你把臉深過來讓我吻你好嗎?」
            「可是那不合理啊…呃」顯然幻想不出她的身軀怎麼通過幻想境界成為真實而來,但大學女孩的臉蛋確實存在「…不過沒關係,我深過來了。」
            深這字、揮發的似遠實深,女孩的聲調從那兒變換。如果有什麼虛幻成為真實,那定是真實進入了虛幻裡頭,他進入她而已。那一連串無意義的音節,引導他們進入彼此的自己,快感就在於進入然後穿過彼此的不存在,那隨即而脆弱的絕對。高潮,不是有什麼消失了,是男子回到了此刻此地,他唯一存在之處是這個高潮的一部分。
            他有如機械般地抽動著他的身軀,他對待自己有如別的、好像不是自己的他者一般,男子和女子的做愛、他想著大學女孩,過去就來到此一瞬刻。解開女子第一顆釦子的時候,眼前的女子慢慢變得年輕,最後一顆鈕釦,讓女子回到十年前的女孩狀態。那時,他滑過一道纖細曲線,一道線裡似乎藏著許多秘密,包括那秘密內裡的平面、平原。他們背對背坐著,什麼都不做,也不看著彼此,只深愛著對方,他們想著微風,微風就吹來,他們撫觸著草皮,嫩葉就冒出頭來,他們甚至想著同一棵樹、上,一顆暗紅色澤的櫻桃、的飄動呢,飄呀飄。
            那個突然沒有預兆,也沒有轉折。他們突然奔跑了。
            「為什麼奔跑?」女孩問。
            「跑呀!」他說。
            「為什麼?」女孩喘息之間追問。
            「你不覺得我們之間在改變嗎?這世界在倒退啊!」
            男子聽見冷氣嘎嘎的聲響,越來越清晰。他想追逐別的,他拼命地跑,最後他疲累似地閉上了眼睛,最終他對平原的女孩說,「掰掰了,女孩。」
            這世界規定,到達終點後不准再跑了,而他到了。
            男子起身還喘著氣,吸進的是他聽見的冷氣,他看著自己的汗水從腹部滑下,滴落在女子的大腿、皮膚永遠不會濕,他看著自己的體液、也許混揉了什麼、從她腿的初端溢涌緩流而下,他不知道、他很難過。
            「最後一次,還是下次?」女子不作遮掩,冷笑般問他。
            他不善於回答問題,倒也展現一種防衛性的狡猾。「如果下次是最後一次……」他始終沒能將話說完。他想起他和大學女孩電話最後、他問女孩的問題,他一直以為那是一個愛情的伏筆,他以為性等於愛情的愛情。那次,他問了剪裁,問了顏色,在做愛之後之後,他問了品牌,而女孩沒有回答最後那個問題。
            離開這個旅館,男子走在東區人潮、人行道上,天就快暗了,他心想:對於愛情,我只要一點點,卻沒想到那一點點竟比全部更多更難。
     

     
    順便說一下我日前買的那隻公的孤單的蓋斑鬥魚。
    本來喜歡牠寂寞的姿態,但幾天下來,覺得牠孤魚一隻,對牠實在太可憐了,於是我做了一個決定,我要對牠再殘忍一些,然後今天我買了另一條母魚,與牠作伴。母魚一下水,他就死命追著她跑,才一個下午,公魚便展示他的男性雄風,築了泡巢,泡巢看起來像是一團口水的泡泡,簡單的說是要給寶寶住的家。所以他的意思是要她跟他生寶寶,所以那也算是一張床吧。
    母的蓋斑鬥魚生完寶寶,會被公的驅逐到一邊,公的會獨自將孩子養大,好像孩子只是他自己的一樣。雖然我無意將屬於人類的倫理道德法則套用在蓋斑鬥魚身上,但卻有點想將牠們的套在自己身上。
     
    神啊,給我一個女兒吧。
     
     
    May 09

    女兒

     
    你失約了
    所以你來了
     
    你說這是我們認識的第三個宇宙了
    我想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可是我沒有
     
     
     
    May 08

    幫劉華忠,回信給你

     
    我不是劉華忠
    但還是回信給你
    你的詩很短
    讀起來很容易卻不好記住
    所以乾脆買下一本
    你應該不會怪我吧
     
    我沒有名字兩個字的朋友可以提起
    就聊聊剛剛買了條蓋斑鬥魚的事
    是隻雄魚
    水族館裡的服務員沒有名牌
    他說魚需要陽光
    另外在台北農會找到的荷蘭芹種子
    只賣二十塊一包
    我購買一包
    對了,何小竹我要你的電子信箱
    如果鬥魚沒死
    荷蘭芹又發芽的話
    我答應拍個照附上電郵給你
    到時候再順便問你
    劉華忠看到你的詩回信沒有
    總之我不想在貴州北京和成都之間
    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