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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avril 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差點忘了電影只不過是幻覺很恐怖,今天一睡醒腦裡面就自動響起《breath》裡的春之歌,什麼春春春(蹦蹦蹦)的春天來了~,在迷迷糊糊裡面我還跟著唱了起來。
後來我一直在想,為什麼不是冬天的那首歌呢,我比較喜歡冬天的那首啊,然後梳洗過後大概有一個小時我都在想冬之歌要怎麼唱。
除了沒有神秘女子出現,除了男同的幾場戲之外,我並不討厭這部片,當然也不討厭唱歌的部分,雖不比以往的節奏適宜,但可以算上一個不壞的嘗試。張震[拔頭髮]像是我會做的事,就好像把那髮飾丟在結冰河面上的聲音一樣,那麼輕、卻已是全身之力。我覺得金基德電影裡的男性角色都那麼地像一塊泥,雕塑用的泥土,一旦在敘事裡凝固之後,就維持著那般執拗的姿態了。
後來突然想起冬天的歌,忍不住就哼了起來。金基德放在電影尾聲的歌曲,總是帶有一種擾動,會讓人從心裡面一直抖到嘴巴、肢體上來,然後就是一條遠去的路。像這首啦啦啦的冬天的歌就是。
「雪在飄下
因為你已離我遠去 雪在飄下 我的心變得孤寂 那溫暖的微笑 在我夢中 也被白雪掩蓋 我看不見 因為白雪的光刺痛了眼睛 看著你離我而去 儘管我如何哀鳴 也只剩雪花紛飛 啦~ 啦~ 」 24 avril 台南之旅:阿背、buda、小配和我,有時還有美玉
4月19日天氣晴,我和小配、buda約好去台南找阿背,我照例遲到了一個小時。
我們買了自由席的高鐵車票坐上10點42分往南的班次出發,可是這個班次並不停靠台南,照例我們搭錯了車,在板橋轉車大約二個小時之後,我們在台南火車站見到了阿背和美玉,開始了吃吃喝喝之旅。 我們的第一站是武廟旁的肉圓,由於台南美食聖經裡美食錯落異常擁擠,所以每一站我們僅以蜻蜓點水的方式捻食而過,節省肚子的空間。肉圓小巧好食,正好把高速移動造成的飢餓與暈眩感調校過來,離滿足還十分遙遠。我們用三項有形的工具縮短到達滿足的距離:機車、雙腳和手上的美食聖經(這是一位前人,王先生留下的)。 陽光很大,車子不多,我們走到阿霞飯店。阿背把阿霞飯店說的很神,我以為是一處藏於市井卻揹著百年傳統的小店,大概是時間把阿背記憶裡的樣子很快就沖掉,阿霞改裝了,辦桌式的而現在正好收攤。我們改道進攻,在路上買了一盒自己挑選的麻糬,包含一顆叫做大福的大麻糬,大家邊走邊笑吃成一團,嘴巴白白粉粉的,美玉先離開我們她要到高雄去看優人神鼓,阿背載她到車站的時候,我們三個去清子吃了香腸熟肉拼盤,盤子裡有香腸、頭骨肉、米腸和一些魯透的肉臟,老闆娘說今天沒有魚卵,大概是賣光了吧,這一盤200多,感覺十分道地,增加了一點飽食感。阿背回來集合之後,碗盤晾在那兒,我們四個人坐在那兒同時抽起菸來,上一次這樣抽菸的時候,不知道是哪個時候了,那感覺有點像回想起很多年之前、一個夜裡、我們四個人的秘密一樣。 我們走到對面一家賣傳統點心的店裡,專程進來試吃,我們常常很隨性地決定一個行程,滿足在裡面。試吃的那些餅糖點心都不錯,老闆也算熱情招待,只是打定不買是我們的共識,謝謝這樣的路過。我們又路過很多地方,我喜歡在一群人走路或是騎車經過招牌的時候,大聲地把上頭的字唸出來,像患了某種失語症般不斷地將字詞唸出,有時候因為諧音或是字義的衍生,自己在那裡笑個不停,我總是走在她們三個人的前面一點點、後面一點點或是左右一些些,我以為自己還是個孩子。 我們騎車上路到一間民國38年就開始賣紅茶的紅茶店喝紅茶,喝起來真的很紅茶。有點滿足感之後我們開始走進台南的巷子裡頭。然後相機就開始高頻率地把那些我們在巷子裡遇到的東西收進它肚子裡,我們像旅遊拍照團一樣拍個不停。有巷子、屋子、門、樓梯、花、水果、貓咪、牆壁、陽光、自己和我們。我們用走路撫摸那些藏在巷閭深處的時間,每一個巷子都是一個秘密,雖然它們變了形讓人覺得愛憐,可它們如同當時走在其間的我們一般自在地忘了某些時間的長度,台南的巷子真是時間在空間裡的款款姿態,那些空屋讓我們回憶某些願望,不知不覺就會越走越遠。在走出的結束感和又進入的探索慾望之間,在兩處岔巷和數條叉路之間,在專注一朵小花一顆桑椹與擦身而過的巨大時空之間,我們很開心地知道太陽與胃液的水平都壓低了一點點。其間我們走過一處有著傳統日式建築的國小禮堂與山水,走過孔廟裡榕樹的巨蔭,走過滿是老人聚集下棋的公園一隅,走過義賣而阿背說老神父準備回歸家國的天主堂,不知名的黑鳥停在肯定年代久遠的台灣文學館旁邊的警局宿舍最頂端,我們始終抬頭就逆向陽光,熱得爽朗,往海邊騎去之後,那濕黏的熱才有些令人難受。 英商德紀洋行開的紀念館我們沒有進去,繞了旁邊的小路接近堤岸,真的上去之後卻只看到出海口,有許多白色的水鳥,棲停在水草沖積而成的小浮州上,我想像那些都是黑面琵鷺。阿背說了一個關於紀念館園區裡面百年樹洞的恐怖傳說,說的很不精確,我和buda則看到了安平海邊的燈塔,燈塔還沒點亮。 返回城區的土魠魚羹很好吃,那是用整塊真的魚肉去做的,麵皮帶點甜味,特別是用小碗裝盛看起來賣相不佳的魚卵,又酥又香的有濃郁的鮮味。在市區裡繞來繞去,我們吃了圖片上的蝦仁飯,該店打烊之前最後五碗裡頭的三碗,還有一碗湯,飯沒有預期的好吃,我認為有些湯湯水水的,口感不甚佳,她們說大君媽媽買的那次比較好吃,不知道是哪一家的,我總是想到大君、我們四個人共同的朋友,在這樣城市裡長大的記憶到底是什麼,她在怎樣的程度裡面想念她的家鄉台南呢,我們都以同樣的方式想念故鄉嗎。
我們期待的甜點、阿背交出的是五妃廟旁的豆腐冰,晚上人非常多,幾乎都是年輕人,我們點了一碗鮮奶的、一碗抹茶和杏仁的,口感和滋味都不賴,搭配的口味也很豐富,坐在學生群裡,坐在學生課桌椅上,這樣的夜晚很清涼是一點點自在的幸福。吃完我們走到對面的五妃廟乘涼抽菸,我一直試圖虛構這裡陰森的感覺,因為我覺得陪葬的五個妃子大概很悲慘,然後大家無感地在這墓地裡繼續抽著菸,我看見月亮,看見遠處的樹的身體正往右彎彎腰。buda說她姑姑住在附近,騎車經過的時候她特別指給我看,她說這是台南市最貴的公寓別墅。我們回到火車站還租來的機車,確定晚上回南藝的最後四班車次,我們一人記住一個時間,往KINKS走去。 KINKS現在叫做老房子,是一間有音樂有電影可以喝茶喝酒的地方,沿著軌道,真的是老房子,裡頭陳列的使用的多是有年代的家俱,很多殘缺的零件,例如椅子的腳老闆釘上一扇窗子,或是一塊枕木拼上桌腳磚頭,就變成新的舊傢俱。我們一屁股坐上,就在討論老沙發的舒適度,怎麼越老越對味,我很喜歡我底下無把手一體成型的單人老式沙發,很快地我們就把底下的坐椅當成身體的一部分那樣地稱讚與炫燿。我們坐在店裡庭園那一區,聽不到音樂,看不到電影(正在放紅色沙漠,不是青樓怨婦),阿背有準備小音響,小配和buda有帶哎怕,就放出來聽。我們很喜歡這裡。我們又一陣自拍,想拍四個人的大合照,取了幾個角度,最後阿背拍到一張相機倒下時的照片,照片裡倒下的瞬間,一片黑、什麼都沒有。又聊了音樂和電影,聊了工作和感情,聊了最近的生活和狀態。阿背說從前住一起時他在我房間用電腦的時候,咪咪總是大搖大擺的姿態,還問他這樣坐著如何,我想到咪咪就覺得她真是一隻神奇的貓。酒精加上音樂,再加上一點我說不出的氛圍,我們四人一團就快要昏死,在報出最後兩個車班的時間之後,我們搭車回南藝。 夜裡我們摸黑找到我們的宿舍,謝謝美玉的用心,這裡晚上好像江南的小橋流水,雖然我沒有真的去過江南。我捨不得夜,但身體真的疲憊了,參觀完阿背的住處,梳洗過後就寢。我在囈語中還跟buda問答電視節目星星知我心,那出現在我彌留狀態背景裡的高中女生,恐怕是我們即將老去的隱喻,我們四個都漸漸老了耶,已經不是少男少女了,我想著就睡了。晚安。 我們隔日的清晨原本設定在10點半。將近11點的時候,打掃房間的阿姨敲門聲音帶我們走入這一天的清晨,我們心理上慌忙地刷牙洗臉,其實我還悠哉地啃著蔬菜餅乾,我們約在學校的7-11集合,這間在這裡7點開門23點關門的便利店。將近正午的江南變成校區裡的教師宿舍,幸好河裡的荷花還白著,太陽很大,荷花很白。阿背帶來了我們的早餐,蔓越梅饅頭和肉包。吃完,我們出校門,打算走到烏山頭水庫的吊橋看一看,再叫計程車下山。 我們聽著計程車女司機說她原本在台北體院讀書後來回到故鄉這裡賣麵開車的故事,我們聽到她人生故事裡美好的部分,她載我們下山到火車站,她的麵店就在火車站旁邊,她應該叫政府種一棵大榕樹在這裡,才會有很多人來乘涼聊天,或者吃牛肉麵。火車開往嘉義,我們打算從嘉義回台北,還打算吃吃嘉義的火雞肉飯。火車上我們玩一個無聊卻有趣的遊戲,buda說這遊戲可以知道人許多內心的秘密和想法,一個人出題問另一個人,其他的人也說出心中猜想的答案,看誰能猜中答題者的答案。題目很簡單,舉三個具有同一類性質的人,要求答題者選出要跟哪一個結婚、殺死哪一個和跟哪一個成為性伴侶。例如午馬、徐乃麟和陳雷三人,要小配做選擇,那答案真的很搞笑。題目和答案輪了好多回,火車就到嘉義了。吃完還可以的火雞肉飯,我們就買統聯車票與阿背告別。 這篇流水帳旅記寫的時候覺得好長好長,似乎怎麼寫都寫不完似的,就像我們四個有好長的時間都處在一種回憶無賴老事那樣的狀態裡頭,這好像我們。跟阿背揮手的時候太陽已經變得不那麼強烈,不像早上我們走在前往吊橋的路上那般地咬著我們,路上我猛玩弄著沿途栽養的芒果星鬚,我聽著後頭談話的聲音,我們一起流起汗來,沒有人喊停,沒有人問還有多遠,也沒有人問那個吊橋美不美麗。吊橋終於到了,我們覺得不值得花錢過去,我一個人在左晃右晃,其實我們也覺得沒什麼好過去的,我們只是期盼有一天還能夠像這樣子、無所求地賴在一起,就像哪一天,我們一定還會再一次提起,我們四人在吊橋口抽著菸的那副傻樣子。 放在上面的合照,大家表情看起來真的很呆滯,覺得很好笑。
6 avril 摘一首四月摘一曲櫻April is the cruellest month, breeding
Lilacs out of the dead land, mixing Memory and desire, stirring Dull roots with spring rain. 桜の花はいつ開く 山のお里にいつ開く
桜の花はいつ匂う 笑う七の子遊ぶ頃 桜の花はいつ戻る 歌う七の子眠る頃 桜の花はいつ朽ちる 死んだ七の子昇る頃 1 avril 《因為我存在》― 我是詩人我的幸或不幸無關緊要
我是詩人 ―― 波赫士《天數》
今年兒童影展的競賽片《因為我存在》,說一個波蘭小男孩的流浪生活。 一開場,男孩便在模糊背景裡拋棄了自己的名字,後來我們知道,他是被母親拋棄的小孩,他站在兒童收容所的台上,面對著大家唸出詩句。即使這裡有食物和床,他選擇逃離這裡。他有自己的好惡,有自己的尊嚴,有自己生活的節奏,即使他的願望聽起來不難達成,他渡過了一條河,回到家鄉尋找母親。 男孩的母親躺在男人身邊,那男人不是他的父親,他沒有父親。母親的臉龐和身體充滿慾望,母親說她只需要愛情,在爭吵拉扯中,母親裸露的身體,被男孩咬了一口,他要了母親的疼痛,他離開母親,但不離遠,就在這個城鎮的河岸邊,男孩窩住於一處報廢的船塢,船體擱淺在岸邊,男孩總是睡在那兒透過曾經是深水玻璃的窗望著城鎮,還有那圓形景框裡呈現的小徑、翠籬和白色的大別墅。後來從別墅那裡走出一個小女孩,再後來她經過小徑來到小男孩的船屋,最後他們約定私奔。 男孩的生活是詩,男孩在飄忽的船上是詩,在城市裡轉悠是詩,逃逸是詩,留戀是詩,孤獨詩,打水飄、啃蘋果、轉動樂盒、拖著回收、撬開魚罐頭等等的影像,用瞳孔摸起來的質感都像是詩。男孩躺著的時候望著城鎮,那不是遠方,他就望著母親的歡愉空虛、與他存在相悖的歡愉空虛,他不望著城鎮的時候,他在城鎮裡生活,男孩拾荒變賣、偶爾偷竊,但他堅毅地保有尊嚴,他不接受他人的憐憫,也拒絕低級毒品。男孩總在被丟棄的廢棄舊物瑕疵品裡頭尋找字眼,把生活構成一首詩歌,他站在被棄小貓、過期罐頭、腐爛蘋果的邊線,詩畫它們、以他生存的勇氣。彷彿他和被遺棄者(物)一同閃現了存在根處的靈魅,他孤獨地期盼希望,那存在本質中矛盾而糾結的、永遠處在將來卻未來的希望。 小男孩和小女孩的愛情,經過失去就不再復返的兒童身分,經過邊緣城鎮的差異,經過寂寞的心靈,產生了美妙的質地。所謂的人的成熟度、生活的經歷、感情的豐富,在這裡說明了一點,兒童和人的每個階段一樣,具有獨立而完整的層次,幼稚與不成熟不再能說明兒童這個階段,甚至可能成為某一種歧視。我相信兒童是一個完整的個體,而非階段性的過程。這個故事某個程度也讓我們緬懷過去我們曾經是詩人的那個時期,具詩意的其中一點極可能是過去身為兒童的我們不會再降臨於此刻。 男孩被母親徹底地遺棄,他試圖將自己永遠沉入水中,他沒有成功。男孩被世界背叛,他和她私奔的約定沒能實現,男孩再次被抓進收容中心,男孩沒有名字,沒有親人,獨自生活,不管旁人看他是幸或不幸,每一回他都能再度獲得勇氣,備好戰鬥的盔甲,面對生活的姿態。他有自己的詩句。存在是詩,他是詩人,詩人不語、但存在。 blotter沒有人知道你的存在,拖沓的等候的時間把旅行的總總搞得像是一支射出的芝諾的箭,它停止在空間中,目的地還是那麼不可及地晾在遠方。這些日子以來,不是拒絕拒絕拒絕,就是退讓退讓退讓,沒了自己,不論是唯心或唯物的二律悖反,都快使你失去那個初衷了。
有時你學著把自己對摺如同紙片,對摺、再對摺又對摺,重複的動作讓你變成小指指尖上沾粘的輕薄吸墨紙,好比1970年代含在舌尖的獨角獸或草莓小紙片,自己被你印在舌尖、隱忍在舌的下緣,你遂想起初見她的時候、她的臉。 你說你看見天空中那12顆4等星,那星座是愛神母子化魚潛水遁逃的故事,幾千幾萬年看來都像在那一個夜晚的空中。你說邱比特有兩支箭,一金一銀,如今你依然猜想著究竟射出的是哪一支,即使箭正光速迎面而來,但你看箭卻似靜止不動。說說那春分點吧,說那奎宿、又更、外屏、霹靂、雲雨那些個星座。當記憶開始有了形狀,即便是黑暗中的光點,他們全成了型,緩慢地在你腦內蠕動,不管哪顆星幾萬光年,哪顆星幾厘米都成了一點,構上虛線、那些你給的虛線,你現在看到的就是答案,是奧秘。當你注視著那些光譜,你會越來越想要撕開背景的黑布,你總以為那是背景的黑布,你知道在背後那個人,她什麼都不說,想到這裡你便哭了。因為她在那裡,你只好悄悄地哭,在同一個夜晚的空中。 下雨了,有時候你明明知道你該離開了。 你知道她不可能來找你,但是她或許會等著你回來。所以你明明知道你該離開了。 一站定,天就亮了。你離開那麼遠了,你才回頭望,可是你知道遠方還在前頭。躺一下,天就黑了,你這麼告訴自己,讓身體休息,不過不勉強眼睛的動作,恐怕這時候一閉上眼睛悲傷就會那樣容易地被擠了出來。 騙人、然後你聽到下雪了,你聽見雪飄落的聲音。不是懷念她的溫暖,你單純想試一次在狂雪漫天的夜晚和她一起寒冷,縮窩成一團在那兒彼此打顫發抖,就算凍死、瘋子。是夢裡的夢,你在肥皂泡泡裡,泡泡又破了一層。她安穩地睡在你身邊,你在夜裡醒來,有一種你從未有的厭惡感,你討厭真實的感覺那麼地好像另一個夢,這引發你抽菸的慾望,你找不著,你想起、依稀記得你正在戒菸,可又毫無把握你是不是正在戒菸,你想可能還沒睡醒,你找不到任何一根菸,你臆測自己也許正在夢裡。你想搖醒身邊的她、問她,又怕,你陷入漫長的膠著、那是你正坐著的這一半床沿。她動了,床那頭你背著她看不見,你何必讓她牽動著你的心思呢?最後你側身躺下,你想著她的熟睡就安穩地睡在這邊,你安穩地再度進入睡眠。 你看見你特愛的白色山茶花,就開在經過的別人家門前。植物不說話了,你對花好久沒說出什麼了,對她也是,你們一直睡著。然後你經過這朵白色的花。你想人的存在怎麼能如此殘忍,你擦肩而過一個又一個人,那每個擦肩而過的人,你都不可能再次遇到。你遇見過一個出生在湖南的姜姑娘,你忘了怎麼認識的、且讓你跳過、她說、保留跳過,她教過你做一道菜,那道菜的名稱和她的名字一樣,你不知道。你一次都沒真的試過,你經過那朵白花的時候,轉往市場走去,你買了豬排骨,你要那販子切段,那販子的眼神渾濁、面無表情,就像往常他賣出去的肉品一樣,他熟捻不帶感情地讓貨出門。你提著排骨,你挑了兩顆青蘋果,不知道比例,你看看塑膠袋裡頭的肉排打量著,就挑兩顆小顆的吧。新鮮的香菇,你告訴老闆,老闆說他是這個市場裡頭最新鮮的,你不想節外生枝你保持愉快的節奏,你相信台北城市這個小市集裡的小攤販胖子老闆的話,就像湖南小農村那你不曾見過的姑娘一樣。你回想那道咒語,你說放入排骨,她說先洗乾淨,你接著說再洗新鮮的香菇,她說剝碎後平均鋪放於鍋內,加水煮開,青蘋果切半,再切半,那我們有四片了對嗎?她說對,兩顆我們可以有八片。放入青蘋果,煮到排骨熟透就好。你一個人把那鍋湯一匙一碗地喝下,你啃食著排骨,吐出骨頭,你撈上岸最後一顆香菇碎片和蘋果渣,渾濁的幾滴湯汁、浮在表面的油脂圈圈在那打轉,那滋味只有你懂。 你輕輕搖晃新買來的盒裝CD,那片CD在裡頭轉動著,發出一點聲音,那是cocteau twins的新歌。快、你放進電腦裡頭播放,點開旅遊網站的連結,你撥打她的電話,快、你又撥了一次。你從夢中醒來,身旁她的手機鈴鈴作響,你嚥了一口舌頭下過夜的唾液,你想這鈴聲真是美妙,就再一次入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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