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A's profileSoA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
April 02 數至14你應正撥打電話,告訴他你回到了家。
時間所經過的一切,只有經由、回拾起來、一一細數。 之一
羅說「我剛做了夢。夢到我們兩個開車送你和你女朋友回家。她開車抽煙一副瀟灑的樣子,我很娘,我們地位就好像對調一樣……你女朋友長頭髮,聰明伶俐的樣子,很愛說話,說個不停,你們大概角色也互換了吧。你們家在山坡旁邊,古老的房厝,我們穿越山間的小道,車繞著直開,過了很久才抵達你們住的地方。你們的房子、怎麼說呢、像倒香檳疊疊層層的酒杯,有河水一道道流瀉而下,看起來很壯觀、設計的非常別緻。那裡面……」彷彿才夢後,羅吐出遠古的腔調。 「那麼……」我含著未完成的詰問語氣,隔天,你彈出msn敲我,是一些話,我一直反覆思索那些關於從前的事,一定有東西從遠處被召喚而來。幾天後你約我,我就說好,之後很高興地對了手上剛開獎的發票,兩組號碼各對中了兩張,我直覺那非常地巧合,巧得可怕。我回答了羅「是喔。」 之二
你跟他說你要去看電影,至於跟誰,你沒有說出。你跟他說你正在看電影,或者你什麼都沒說,你只是傳了簡訊「看電影」三個字。你跟他說你看完電影了,你問了他的位置,問了晚餐,基於禮貌也許問了他明日將赴試的細節,人潮擁擠,你話不多,你交代了你將去吃飯的事,跟人。 你手機裡的幾通未接電話,是我的電話號碼,一通是我打的,一通你自己打的,我在你身邊。 之三
跟人,那人是我。 我手機顯示的幾通未接電話,你打來的。第一通,你才下了公車,你想告訴我你已經到達。我沒接,你撥打第二通的時候,手機已經裝入我背包裡了,我不可能聽見。隔幾分鐘,我機車停在十字路口的停止線上,紅燈。我帶著心情去見你,引擎聲複雜地交錯,我看見地上的菸蒂,看我手上燃燒著的一支菸,人行道上延長到盡頭的水泥牆,顏色一致同系,卻有細微的不同層次,我拾起那些層次不一的水泥肌理探過去,我等待這個紅燈變綠的時候你在做什麼,路並非真沒有盡頭,我丟去菸蒂,見三通未接來電,接上正撥打過來的這通。 「我在路上,到了打給你。」 「好。」隱藏在背後的你很有把握,你很簡潔。 之四
離我們手中的票還有一個多小時電影開演。但,那究竟多遠? 我們離開人潮,又是人潮。沒有人潮地時候我們走在巷閭,前前後後,我們的位置我很小心,卻不知道怎樣才叫適當。我很喜歡小巷,那些狹窄但是通透出去的小道,一個一個的都是秘密,我們經過那些秘密,依然不動聲色。 我們找一處公園,抽,我們沒有打開任何一處經過的門,但又好像把這件事揪綁於心,暗暗地檢視著,你跟我想的一樣嗎?我們走進一間學校的時候,我說很喜歡《火線交錯》裡的一場戲,那是一場在戶外的少男少女聯誼,噴水池、秋千、以及迷幻。我覺得我們總能抓住室內的謎媚幻覺,我們眼前卻是操場,是跑步的人類、小孩、外籍新娘、老婦人,在戶外這些感覺放大許多,也很稀薄,彷彿身在水中、模模糊糊地,卻發覺不了到底哪兒是邊界。我們花去好多的腳程尋一座公園,卻尋不著,其實我們早有心理準備、不著它,我們將就地隨意佇足。我們大概都算膽小。 你身上一件白底的帽T,帽的邊沿有褐色的絨毛,胸部的位置有個圖案,我記不得是什麼。我也淡藍色的帽T、超淡的,我很喜歡。路上我猛抽煙,有意無意地確認你的臉,那不像我記憶中的樣子,可又像,也許因為做確認這事並未太過在意,才有了這些個幻覺,我不敢直視太久一張臉,承受不了。我們靜下來的時候,抽,你問我最理想的地點在哪,我實在說不太出來,那些煙就那樣飄散過去,我們有時就靜靜地坐著不說。 我們霸佔了公園死角邊間的空屋,二樓,我們守在小孩期待怪獸的那門口,我對孩說,夜未夠深,怪獸見不著。那些來打擾我們的孩子,看起來並不真怕怪獸,反而像是我們的緣故,怪獸才會消失似的。你的表情、當我說小孩話,其實我非常認真。我跟小孩說我們也在尋覓通往怪獸那世界的入口,小孩思考了一下,和你一樣程度的不信,亮在臉上。 我們離開那裡了嗎?我們又回頭去過一次。我們先後打了電話給你,電影準時開演,就那時,我們折回怪獸那裡拿回你的手機,我們劃過一個弧線,氣喘吁吁地相遇在手機面前,你遺失的沒有被人撿走,一動不動地躺那兒,承受我們撥打過去的兩通未接電話。那個廢墟、邊間、空房子的柱腳,手機包裹在粉紅色的襪套當中,你不經意的一手,將它留在一個水泥色的土台上,它可能就此消失,但它在那裡,夜幕還未沉暗下來,怪獸只好待在暗裡凝視,聆聽那遙遠地、漫長的無人接聽的電子鈴響聲。當時只是夜色未央,只是電影開演。 之五
電影。 我在座位上滑躺下來,往下沉了一個深度。我想牽你的手,但不知道它的位置。 電影。 原來滿滿人潮,盡是女女。刺青。 音樂讓我再下滑些刻度,我覺得有些過份,並不適當。 電影結束,交給電影的問題反撲過來問我,我想帶你去找那個公園,一切得視你決定。 你跟人吃了晚餐,那人是我。我不曉得那些將鴨肉或找米粉送進嘴裡的時刻裡,為何如此沉默,但卻很合理,適當,感覺不壞,我可以只看著你,一口一口地將晚餐填入體內,完成它。我將自己內裡微小的氣泡一顆顆擠出來。我吃飽了。 之六
想著此時是什麼在支配我根本是沒用的,就算事後從地圖查得我對面流過的是新店溪也沒用。心很快會、就像蜿蜒的堤岸線,彎彎曲曲,無可窮盡地往另方蔓延前去。我太輕忽速度所帶來的危險,閉上眼睛的時候,風、我想起晚餐時你的髮梢、指尖。 「你頭髮長了。」 「是啊。」你來回撥弄那些你認為沒有好好保養的分岔。 我撥弄著,避免太過不溫柔。又翻找,避免不太禮貌。我問你,我要你。我開口、拿你問,以欲望來說,我們早前表現的不夠誠實。我們在河濱公園河濱擁抱、切吻,我一直覺得我們的位置不太正確,打從哪想都是。 但,我們決定往一個高度去,我們都要彼此,晚風、我們終於彼此確認這事。 之七
我將記得往那高度緩緩上升的感覺,我知道在生命中我將反覆咀嚼它。密閉而空蕩的升降梯,把我們推上二樓的入口,M的深處裡頭,我永記憶那氛圍和我們,在即將進入之前。 之八
我們進去。 你不要燈全部熄滅,你想看清楚我的身體,想看著整個過程,這裡所有會經過的細節,全體時間歷程,你想要全部。 之九
我進去。 之十
我出來。 十一
之九、之十、之九、之十、之九、之十、之九、之十、之九、之十、之九、之十。 十二
「中斷了。」你這樣說的時候,我也覺得。 前一次太短,後一次太長,弄得只剩下心理層面的感受,身體的愉悅反而無蹤。 沒來過,但我看出你來過這裡、是後來的事。 我想起那個小孩,你跟我提到的那則新聞,意外死去的那個。 那通往生與死的狹窄管道內,你的裡面,也許以機率計算當中的、我的某個正努力的朝深處噴發鑽游,我想像著那副景象,就像醫學上也曾擷取這樣的景象試圖讓人理解生命,無人知曉的歷程,我們不可能記得零歲之前的事。 這是我的一個陰謀、也許你這樣猜想過,恐怕連我自己都沒發現這點,此刻卻能漸漸明白,這極可能是我心底真正的想法,這個機會這樣出現了,也許還不錯。我自我暗示,又一方面對你辯解,我想消解掉到達極處的痛苦,我想知道於此瞬刻你一切的感覺,我想和你有所關聯。 我曾也想過,在哪裡、時間其中的某個點上停定下來,避過去,不到這裡來。然後一切會是如何,看你也看我做何反應,只是念頭一閃而過,就那樣全然錯開不復去思想了。所以一切還在、也結束也正進行。也許因為抽的關係,也許別的,我當時說我定住了,我定在那裡不動,我告訴你,求你看我,這一切都是真實的。我確實被釘死在某個時點。 我是否預約了一個月後的死亡?她喚我。 十三
我們離開。 車上我握緊了你手,因速度拂起的風,逆毛拋刷著我,你抱著一個不能確定的事物,那是深夜裡的我們。
「直走嗎?」 你接了電話,我將機車停止在路邊。 「有一台公車來了,應該是、這是最末一班公車。」你說「226」,說「到家打給你。」 十四
此時你應該回了他電話,說你已經到家,我不知道,我正吃著涼麵,看那些沉夜凌晨的人們悠悠地埋頭宵夜、又在說話之中,那些飄進耳朵的、人們的囁語絲毫不帶一點兒意義。即使放空,我數著、感受到一段時間過了去,我執筷捲拉起麵條,靜靜緩緩地送進嘴裡。 之後,我留在原地空想。那麼、那……我想不出。 一年了,我問後座的你「要直走嗎?」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