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膠囊當王佳芝把膠囊解出的那一刻,我想起余虹說的那句,「......也許這就是我們這種人的命運」,我覺得那是王佳芝最接近我們的一刻了。
出戲院,我要她陪我抽一根菸,她說好,跟著要了一根。
菸完,飄起雨,我叫她趕緊回家。
她說她星期一休假,我說明天我得回屏東一趟。 她問為何選這戲院,我說我計算過的。她問我搬到哪,我說那兒。我畫了畫又指了指,用手勢和語言在半空中。
我在半空之中抱了她。演戲需要天份與堅毅的勇氣,這是王佳芝教我的。我們無法同時擁有兩者。
我跟她說我有時候很想念她,她問爲什麼,我答不出來,這時候我沒有天份。那時候我沒有勇氣。
雨下了,夜裡能看見雨絲的程度。除了在黑暗裡那158分鐘,今天雨都下著。
我們各自回家,我逆向騎在來時的小巷,準備結束掉這一天。
October 24 遊戲時間這是sara發起的遊戲,規則可參照原始出處。
分隔線下是我完成的部分。
取消一棟房子 寒冷的冬天已經來了…… 小女孩說,我長大了。 你來了?你沒有預警地來了,來得多麼準確,許多年前、夜這麼長那麼靜的時候你恰巧離去,你帶她來,你卻走了。你冷嗎?坐下吧,聽完我給她說的故事。 ……父親望向房裡留下的畫,時間就這麼地過了,女兒沒有回來。那個夜裡,女兒輕吐了一聲呼息,在夢裡父親送了她一球魔法當作禮物,他說當我們彼此這樣做的時候,就能給對方祝福。這幅畫,父親看著她畫過,畫中有一位男子一位女子,和一個孩子,然後銘黄色的房子覆蓋他們,接著冬天來臨,風帶有冷顏色的灰藍吹覆房子,這幅畫上頭什麼都看不見了…… 你打斷我和這個故事,你開口說,離去的時刻到了。
[ 其他的小故事們 ] sara >> 小孟姜
October 18 《太陽照常升起》—糾結的1976,不停蹦出線頭的天鹅絨布球1976年我出生,而他18歲。
2007年他出生,而他出生在1958年。 [O.毛球]
觀影經驗本身就是一件有趣的事,我們在觀影的途中猜想,依據每一刻擁有的資訊排除,然後在觀影結束後我們試圖拼湊出一個完整的故事,但這故事真的存在嗎?當我們看完姜文的影片《太陽照常升起》,這種起伏會特別明顯而有趣,隨著電影的四個段落瘋、戀、槍、夢,隨著春夏秋冬東南西北,隨著那輛電影裡的火車,我們彷彿得到一團不斷露出線頭的天鵝絨布球,電影所說的故事就糾纏在那裡頭。若試圖抽出其中一個線頭,很快地我們將找到其他勾搭其上的絨線。 [A.死亡]
看看這些死亡: 周韵的消逝、由雙繡花鞋隨河水漂流、牽引著衣、引著褲浮流於水面、沿著河水掩過橋下,我們想起姜文幾次向孔鐿珊的求愛、他跳水自殺,然後那搖曳於天橋墩的黄秋生,瀟灑自若地雙手插袋自縊環懸於空、以及掛繫起他灑脫模樣的那條母親贈送的槍帶,母親掐著房祖名的脖子要他死,還有房被姜槍指著腦門控訴,還有還有阿遼沙遺物中那件被槍打穿三孔的衣衫。 這些死亡不都各自秘密地成為故事,又私相授受地親暱起來嗎? [B.出生]
再看看影片裡的出生: 鐵軌上誕生的孩子。然而他是誰?房祖名?周韵的孩子?孔鐿珊(和姜文還是和房祖名)的兒?(或是演員周與導演姜的兒子。)我們不可避免地聯繫到幾種關係: [b1性、相戀與夫妻關係]
性關係可舉影片的第二段落,是具有姜氏幽默的一段,將摸屁股發展成為一個事件,甚至直通大漠的盡頭那段耍酷的相遇、婚禮、狂歡、背叛,而後可以死亡(吊死)或是出世(火車上的周韵)。 [b2母子與父子的關係]
親兒的關係是作為性與相戀的延續,但其中又有不純粹的背叛成分,這不純的成分帶引出不倫,牽引出關係裡曖昧難明的雙重性質。例如陳沖的房間,例如森林裡石頭搭建的小穴。這裡每一段都牽動著故事的組合可能,看起來就像那些表面上外露的線頭一般。 回到[A.死亡]我們同樣可以羅列出:[a1槍與狩獵、警察],[a2水與橋與火],等等的子項延伸。較為物質性的屬於B的子項還有:[b3信與不說]。
信,有幾封阿遼沙寫給周韵的情書,和一封呈給上級的檢討報告,他們同樣的命運是殆盡於烈火之中,信中的內容、身分和背景跟著消失。 [C.外地]
還有一個影片裡常見的線頭,就是域外與域內的觀念。這關係可直接說是政治的,與原著中的政治背景相關。影片裡這種政治的味道到處飄溢,在愛情裡,在友誼裡,在交換之中進行,在進行中不知不覺地再度交換。姜文之所以來到房祖名那兒、黄秋生之死、房之所以為小隊長,槍、獵物、工分、性、背叛與秘密,再次聚首,全都又兜在一起了,如同離開死去的李叔那肩上的三個兜一樣。 依樣可證得C的子項:[c1追逐與追尋與逃離、盡頭與非盡頭、下放勞改],或是[c2夢與秘密、回憶],[c3語言與翻譯與記憶的記憶]。
c1有一處抓流氓的戲,以動作片手腕執拍,不可謂不妙。又,電影裡電話裡傳到黃秋生耳裡他又罵出的粵語,幹你老母,亦同此妙。
在c3裡必須一提的是幾件文作。作為電影原始素材的《天鵝絨》,俄文作家車爾尼雪夫斯基的《怎麼辦》,以及同名聯想的海明威作品《太陽依舊升起》。翻譯就是政治,而電影裡言明或未顯的文本,又再次指涉了域外這政治概念的底蘊。
我們可以再檢視兩處極為明顯的線頭,雖有姜文式的奔放,卻不免關聯到庫斯杜力卡:動物和音樂。
[D.動物]
提及動物的元素裡頭最有趣的,當是周韵如夢般的繡花鞋,長成黄鶴姿態的仙逝。到底周是如音符般於唸詞中乘黄鶴飛去,還是如自游的小草船藉著繡鞋牽引流逝呢? [E.音樂]
歌不唱,詩不吟,槍不響,樂器不吹奏,這些都不說不提。有著鵝絨質地的是電影裡的不說,真的連信都不唸了。 我提這麼一段,關於周和房、母親要兒子唸父親信件的一段:
房唸信:阿遼沙。隨即質疑地停頓。
周說:一直唸下去。 房唸:阿遼沙阿遼沙阿遼沙...... 周打了房一巴掌說:錯。 房接著又唸:阿遼沙阿遼沙阿遼沙阿遼沙阿遼沙...... 周又打了房一巴掌說:錯。又說:懂不懂? 房說:不懂。 周又打又問:懂不懂? 房說:不懂。 周打問:懂不懂? 房說:不懂。 周才說:沒關係,有一天你長大就會懂的。 我以為這種不讀的讀信法是最接近庫斯杜力卡的中國式音樂性趣味。
到此,我們秤秤這些影片給我們的線頭,我們剝抽出來,我們試圖拼湊一個故事,我們才發現,我們總是差一著,我們就快要遺棄這些原本交纏在一起的線條們了。是的,在《太陽照常升起》裡,我們被迫放棄複述同一個故事,意思是從影片擁有自己的敘事中我們可以擁有自己的故事,但那絕非重拾(獲得)一個電影中的故事,而正是因為影片放棄了它自己要說的那個故事。所以如果我們回頭檢視的不是那些線頭,不是那些線段,而是那鹅絨線絲的質地,或許我們就不那麼容易陷入一種令人覺得狡詐的情境,不覺得天鵝絨是一種謊言與幻覺,我們也就不會帶著它回來受死。
除去影片庫氏層面的模仿(雖然沒有失敗),《太陽照常升起》在觀影經驗上是有許多趣味的。特別是某些觀影過程裡的絨毛觸感,我們特別應該珍惜觀影過程裡的感動,那極可能隨著觀影的完成(結束)而消失,這也許是《太》片提醒我們的事,有些感動我們再也沒有了,有些我們只能像想起天鵝絨那般輾轉回憶起來,雖然那不太一樣了,我們只是標誌了那些感動,再指認出來(像林大夫對小粱那個虛構的指認)而已。雖然沒有在火雪交融處有所共鳴,但周韵告知房祖名她不瘋了,不再瘋了的橋段,確實令人動容了,母親撫觸著兒子的臉,似乎預示了最後的訣別,該處遠勝於矯作的日升火車頂結尾。
關於這個1976年,是糾結的,但卻非謹慎緊湊的,基本上它結構鬆散,特意外露出許多的線頭,內裡卻是盤根錯節的,你抽動一根,就牽繫其他,它的整體就滾動,跟著整體也將變得更為鬆動,到了底是什麼,就是一截又一截被拆開了的散落的線而已,這樣你還是試圖要拆解它嗎?是的,我們必須在每一次拆解時享受它的質地,享受拆解與组構的樂趣,也即那不止展現於眼前的盡頭(其實姜文的盡頭非常有趣,是用手擋住鏡頭視線的鏡頭)與非盡頭的永劫反復。即使那些人物重複地死去,在同個太陽下,又誕生於一起,不管如何,《太陽照常升起》總是保證了一件事、不知道是不是有點感傷,太陽仍照常升起。
2007年姜文與周韵的兒子出生,參與了該片的演出,扮演1958年出生在鐵軌上的小孩。
我在1976年出生,在2007年成為該片的一位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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